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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东省潮州市2026-2027学年高二上学期期中考试语文试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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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2026/11/8 13:55: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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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约16569字。
广东省潮州市2026-2027学年高二上学期期中考试语文试题
(满分:150分 考试时间:150分钟)
一、现代文阅读(35分)
(一)现代文阅读Ⅰ(本题共5小题,19分)
阅读下面的文字,完成1~5题。
材料一:
“天赋决定论”是一种古老而顽固的观念:把成就归因于天资,把平庸归咎于命运。海洋文化研究提供了另一种观察视角。沿海港口城市多商帮,商帮里少有“天才叙事”,却代代相传“学徒叙事”——学徒制度的核心不是筛选聪明人,而是训练所有人:从扫地、泡茶、看仓、记账做起,三年出师,方许上柜台。潮商有句老话:“生理细细会发家。”(生意再小也能发家。)所谓商业天赋,细究起来,大半是学徒岁月里一寸一寸磨出来的眼力。
研究者访谈了数十位老字号传人,问及“成功秘诀”,高频词不是“悟性”,而是“落班”(下功夫)。一位老茶师的话被反复引用:“茶好不好,天赋占三分,手上功夫占七分。功夫是踩着失败上来的。”
学徒制度的深意,在于它同时完成了两件事:技能的传递与性情的养成。三年学徒期里,师父真正教的不只是手艺,还有对材料的态度、对时间的敬畏、对失败的消化。老字号的观察者发现,出师快慢与天资相关,但走得多远几乎只与学徒期的“完成度”相关——偷过懒的工序,日后一定在作品里现形。
这种“慢”的哲学,与今日的效率崇拜形成了耐人寻味的对照。效率思维问“怎样最快做出结果”,学徒思维问“怎样把结果做成经得起岁月的样子”。二者并非你死我活,可当所有的评价都只认速度时,愿意慢的人就成了稀缺品——稀缺,恰恰意味着价值。
潮州工夫茶的规矩,还藏着一套微妙的“关系学”:三个杯子摆成品字,先敬长者,杯沿不许碰响;斟茶要“关公巡城”,力求每杯浓淡一致——一杯茶里,分寸、公平与体贴,全都在。有研究者说,工夫茶是把儒家的礼,泡进了一只小壶。这套学问没有教科书,全靠一次次“食茶”的现场传习。
工夫茶里还藏着潮州人的“时间观”。一泡茶从煮水到出汤,讲究火候与分量,急不得也省不得;可生意场上的潮州人,又以“敢闯敢快”闻名。快与慢在同一个族群身上并行不悖,秘诀就在“该快则快、该慢则慢”的分寸里。有学者把这概括为“工夫哲学”:所谓工夫,不是一味地慢,而是把每一件事放进它应有的节奏里。学习也是一样——刷题要快,消化要慢;立目标要快,守目标要慢。懂得调配节奏的人,才把工夫用在了刀刃上。
海洋商帮的账簿里,另有一种“技艺”常被忽略:信用的技艺。潮人下南洋,银信与家书同封,谓之侨批。批脚翻山越岭送批,每至一村,先对暗号,再点银元,一笔一笔记在批封上,几十年不差一分。这门功夫不靠天资,靠的是成千上万次“点清了再走”的习惯。老辈人说,信用不是天生的胆量,是练出来的手稳。
再看潮州木雕。学徒进门,头三个月不碰刻刀,只磨刀;磨到刀口能在指甲上“吃”住,师父才许开料。有人嫌枯燥,师父反问:刀都拿不稳,眼睛怎么看得见木头里的纹路?所谓“眼力”,原是手上的功夫反过来养出来的。手上的规矩立住了,眼里的分寸才生根。
抽纱的行当里,至今还流传着一套口诀:“一针起,二针跟,三针不见线头存。”女工从七八岁起学,先绣边角,再绣花心,一套针法要练两三年。有人问老师傅,怎么看出一个绣工有没有天分?老师傅摆摆手:看不出来,只能看她拆过多少回。拆得多的人,后来都绣得细;舍不得拆的,绣十年也还是那个样子。绣坏了要拆,拆完了重来,一来一回,性子也就磨出来了。手艺的传法,从来是先把人磨慢,再把人磨准。
材料二:
“反天赋论”并非否认差异,而是重新解释差异。心理学研究早已指出:所谓天赋,很大程度上是早期环境、刻意练习与反馈机制共同作用的产物。神童若不练习,少年时便会“泯然众人”;资质平平者若有良师、有恒心,十年后未必不能执掌一艺。教育的任务,与其说是发现天才,不如说是为普通人搭建练习的阶梯——让每一分努力都有回声。
当然,强调勤奋不等于鼓吹蛮干。有效的勤奋有三个支点:方向对(练在要害处),反馈快(错在哪里当场知道),持续久(十年如一日)。三者缺一,努力就会退化成重复劳动。说到底,“天才”是一个结果性的描述,而不是一个起跑线上的判决。别让“我没天赋”这四个字,替你提前签了放弃书。
对教育者的启示是具体的:给孩子的努力装上“把手”。反馈要及时,错误要具体,改进要有抓手。笼统的“再努力一点”最无效,有效的指点永远是“这一笔的起笔太急”这样可操作的细节。勤奋不是苦力的别名,而是方法论的总和。
把这套逻辑迁移到学习上,就是“把大目标泡小”。茶要一泡一泡地出味,书要一页一页地啃透。有学生把“考上好大学”改写成“今天弄懂三道错题”,焦虑感明显下降,效率反而上升。宏大愿望令人仰望,具体任务供人落脚——落脚的地方多了,路自然就走起来了。
有茶企把“工夫”写进了企业标准:每一批茶的摇青次数、炭焙时长都记录在案,可查可溯。传统上凭手感,如今手感的参数化,让“凭良心”有了看得见的凭据。
常被引用的“一万小时”,其实是一处误读。原研究考察的是音乐学院的小提琴手,真正区分水平的不是练了多久,而是练习是否被设计过:拆成小段、盯着弱点、当场纠错。同样坐满一万小时,有人在进步,有人只是把错误练得更熟练。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“名师”重要。名师的价值不在于讲得多,而在于改得准。潮州一间非遗工坊的办法很笨:学生每周交一份工艺日志,记下这一周废掉的料、失手的原因;师傅每周只批一处,批完让学生重做。一年下来,日志厚了,手也稳了。天赋的谜底,往往就藏在这些日志的页码里。
注:材料一二选自《学徒制度、海洋商帮与“反天赋论”的传统》(《中国海洋大学学报(社会科学版)》2026年第2期)。
1.下列对材料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,正确的一项是(3分)
A.潮商的“学徒叙事”表明,商业才能主要来自筛选聪明的学徒并加以培养。
B.材料一认为“生理细细会发家”,说明潮商看重小本生意中磨炼出的眼力。
C.老茶师的话表明,茶艺成就主要取决于天赋,功夫只占次要地位。
D.材料二认为天才与常人的差异完全由早期环境决定,与练习无关。
2.根据材料内容,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(3分)
A.材料一用“心电图”式的访谈记录,把“反天赋论”落实为可感的老字号经验。
B.材料一以海洋商帮的学徒制度为据,质疑把成就归因于天资的观念。
C.材料二认为教育的首要任务是为普通人搭建练习的阶梯。
D.两则材料都认为,只要足够勤奋,任何人在任何领域都能成为顶尖天才。
3.下列选项,最适合作为论据支撑材料二“有效的勤奋”三支点中“反馈快”的一项是(3分)
A.某茶艺学徒每次冲泡后,由师傅当场指出水温、手法的问题并立即纠正。
B.某学生每天抄写古诗一百遍,从不请人指正。
C.某运动员坚持十年训练,风雨无阻。
D.某程序员自学编程,方向明确,坚持打卡。
4.请根据材料二,简要概括“有效的勤奋”的三个支点及“蛮干”式努力的问题。(6分)?
5.有同学说:“我天生学不好数学,再努力也没用。”请结合两则材料,写出两条反驳意见并说明理由。(4分)?
(二)现代文阅读Ⅱ(本题共4小题,16分)
阅读下面的文字,完成6~9题。
茶灶(节选)
孙犁
凤凰山的茶季一到,天不亮,满山的头灯就亮了,像星星落进了茶园。
阿妹十二岁开始学摇青。摇青看着简单,一筛茶在手,晃、抖、扬、翻,全凭手腕。师父是个七十岁的老茶师,话少,只在她每筛摇完时说一个字:“轻。”或者:“重。”
阿妹不服气:“阿公,轻一点重一点,差得了多少?”
老茶师把两筛茶并排放着:“差这一下,茶在嗓子眼里跟你说一辈子话。”
三年,阿妹摇断了两根竹筛的提手。十六岁那年春茶,她独立看灶。炭火的老嫩、炒锅的温度、出手的时机,全在她一双手上。那晚她炒的茶,老茶师拈了一撮,闭眼嗅了半天,说了三个字:“有山韵。”
阿妹后来才知道,“有山韵”三个字,师父说了四十年,掰着指头数,得到过的徒弟不过五人。
有人问老茶师,挑徒弟是不是专挑有天分的。老茶师摇摇头:“茶不认天分,茶认手。手上的茧到了,韵就到了。”
第二年,阿妹收了三个徒弟。开课第一夜,她把师父那两筛对比的茶摆出来,只说了一个字:“听。”徒弟们不懂,她又把师父的原话讲了一遍——茶在嗓子眼里跟你说一辈子话。山里的夜静,灶火噼啪,新一代的“轻”与“重”,就这样开了头。
开了头的那一年春,教得并不顺。三个徒弟里,细妹手最勤,也最急,摇青时手腕一翻,茶青的边就红了。阿妹抓起那把青叶,声音陡然高了:“这一筛全废了。”细妹低着头,眼泪掉在筛子上。夜里阿妹独自坐在灶前,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,也摇坏过整整一筛,师父什么也没说,只把废青倒进竹筐,让她第二天接着摇。
第二天,阿妹换了法子。她让细妹每天只摇一筛,摇完自己说哪里重了、哪里轻了。细妹说了三天,说不清,急得直跺脚。阿妹就把手覆在她手背上,带着她摇了半炷香,说:“手感先是借来的,借久了,才是自己的。”细妹后来告诉人,那半炷香里,她第一次觉出茶叶在筛里是会“顶手”的。
三月末一场倒春寒,来得急。半夜风起,山上还有两亩青叶没采完。阿妹披衣出门,三个徒弟已经在门口等着,头灯一亮,四个人往山上走。风把嫩梢吹得直抖,细妹的手冻得握不住,采下的青叶装进布兜,贴着胸口焐着。阿妹一边采一边数:“一芽两叶,多的不要。”天快亮时才下山,四个人的裤脚全是泥,布兜里的青叶还带着体温。
那一年冬天,老茶师病了一场,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话更少了。阿妹蹲在旁边给他剪指甲,剪到一半,老人忽然说:“山韵不是夸茶好。”阿妹抬起头。“是说这茶里有山,有雨,有做茶人的心。人家喝得出来,才叫韵。”他把手里那只竹筛推给她,筛沿磨得发亮:“这筛子跟我四十年,给你。”
第二年秋,阿妹挑了两篓茶下山,送到城里一家老茶行。掌柜开了汤,闻了闻,说:“今年的火候稳了。”顿了顿,又添一句:“有点山韵。”跟去的细妹眼睛一下子亮了。回山的路上,阿妹却没说话。细妹问怎么了,阿妹说:“师父这辈子夸过的人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我十六岁那年他夸我,我高兴了三天;第四天我才想明白,他夸的是那锅茶,不是我。”
天晴的时候,阿妹带徒弟上山看老茶树。乌岽村后面那几株,树龄说不清了,树干上缠着青苔,枝丫虬结,最老的一株要两个人合抱。阿妹让细妹把手掌贴在树皮上:“你摸摸它裂开的这个地方,是几十年风刮的。采它的叶子,不能贪。”细妹问为什么。阿妹说:“它给得起多少,你就采多少。采没了,明年你连看的份都没有。”山下云雾一阵阵涌上来,把茶园的边淹了,四个人的影子浮在雾上。
有一年夏茶,火候没看住。阿妹去后山挑水,回来时锅里已经冒了青烟。她没有骂人,只把整锅茶铲出来,倒进潲水桶。细妹心疼得直跺脚:“还能喝!”阿妹说:“能喝,可它不配叫茶。”那天夜里,阿妹重新起了炭,把三个人叫到灶前,让她们轮流守着,一人一炷香,谁也不许坐。她自己站在最外面,看火,也看人。第二天,三个徒弟的眼睛都是红的,可从那以后,再没人敢在灶前走神。
阿妹收徒有个规矩:不磕头,只递一只竹筛。徒弟接过去,她就问一句:“摇得动吗?”答“摇得动”的,她就让再想三天。三天后还来的,才留下。有人问她为什么不挑聪明的。阿妹把师父的话搬出来:“茶不认天分,茶认手。”顿了顿又添一句自己的:“聪明人学得快,也跑得快。我这里要的,是肯在这儿待十年的人。”留下的人,头一个月只做三件事:扫灶房、洗竹筛、看火。火要看到能从火苗的颜色里说出锅温,说错了不罚,第二天接着说。有个徒弟嫌这些不算手艺,阿妹把扫帚递回去:灶房扫不净,茶里就有灰;筛子洗不净,茶里就有陈味。这三件事做不住,后面的十年就不用谈了。
细妹第一次独自看灶,是在第三年的春尾。那天阿妹下山送样茶,赶不回来,只留下一句话:火别贪。天黑透了,细妹一个人守着灶,锅里的青叶翻到第三遍,香气直往上冲。她想起阿妹说过“香气冲头就要收”,手心全是汗,伸手把锅端离火口,走了半步,又停住,把锅推回去,让它再受一分热。
第二天晌午阿妹回山,先不看茶,先看细妹的手。手掌内侧烫红了一片,起了两个水泡。她这才去开汤,喝了一口,半天没说话。细妹站在旁边,腿都软了。阿妹把碗放下:“火候差一点,人没差。”说完从木匣里取出一小罐去年的陈茶,添进她的杯子:“喝了这个,你就知道差的那一点在哪里。”
又一年茶季,天